#3打量
醒來時，先感覺到乾冷的空氣。李青廷張開眼，手腳有點麻、有點沉重，腦袋清楚得像是水洗過，鐘才走過一刻，自己睡得不久，不長的睡眠補齊精神，翻攪的胃部舒服許多。
哥哥剛進門來，眼神顯示他憋了一肚子話，他是個溫文的人，情緒起伏一向不大，卻很容易看出心情，就算在飛黃騰達後也從未變過。
「柯冬尉來了。」
領夾閃動銀色光芒，身為幹部，哥哥很忙錄，假日也沒得休息，為了趕過來，連衣服都沒有換。
四周很安靜，父親並不在，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才把父親支走，哥哥總是有辦法，甚至能讓柯冬尉過來。
「是……嗎？」
「要見他嗎？還是叫他回去？」
高掛架上的液體還有半袋，指尖掃過固定針頭的膠帶上，李青廷沒有立刻回應，亂七八糟的想著可能的對話。
自己和柯冬尉只是一面之緣，不應該搞成這樣。
「他很在乎你。」
哥哥望著外頭，語重心長的說，好像花了很大的決心。
手掌貼在冰涼門板上，心臟聲幾乎掩蓋門後說話聲，柯冬尉的呼吸粗得像砂紙，喉頭因為緊繃而乾渴。
「怎麼可能。」
乾澀的嘴唇發抖，篤定的微弱聲鑽出門縫，在柯冬尉腦子響，很刺耳。
李大哥平時很少嘆氣，但是遇到這個弟弟，也只能嘆氣。
「我讓他進來。」
開門放了柯冬尉進來，李大哥沒有再坐下，就待在門邊。
「我回家看住我爸，照顧好青廷。」
「謝謝。」
客套話不值錢，但也不必浪費，李大哥轉身走人，沒多留一句話。
走動帶來空氣流動，溫度又下降了一點，單薄的被子帶不來更多溫度。
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」
柯冬尉拉來椅子，在床邊坐下，一向微笑的表情變成哭臉，毫無掩飾受傷神色。
「好多了。」
他的視線扎在身上，李青廷拉拉被子，想蓋住所有露出的肌膚，僵硬的手很笨拙，被子角和點滴管線纏在一起。
「再睡一下吧？」
顏叔叔說他的血管很細，挨好幾針才成功。解開那團亂，白皙的手縮進裡頭，不給柯冬尉碰到的機會。
「我打完點滴就回去。」
如果他多掩飾一點，還能當作自己什麼也沒說；一接觸到那雙消沉的眼睛，李青廷就覺得罪惡感滿溢。
「多休息一下比較好。」
「我爸快來了，我不想給醫院添麻煩。」
「那我請醫生來。」
柯冬尉給他倒了杯水，擠出苦澀的笑，屁股離開了椅子，鐵關節嘰嘎兩聲。
回到家裡，剛好趕上晚餐，李青廷白著臉，換下鞋子，穿上拖鞋。
幾個月難得回來一趟，李家大哥沒有多留，送完弟弟就匆匆離開，連飯都沒留下吃。
「後天和孫律師見面。」
沒等兒子坐下，也沒問他好不好，李父清清喉嚨。
「您知道事情原委，該負責的是別人。」
李青廷淡淡說道，難得和父親頂嘴。
「沒有他，事情也不會發生！」
兒子不懂事，沒學會保護自己，倒知道幫外人唱反調，真天真。
「沒有我，事情也不會發生。」
他知道原委，柯冬尉只是用來加害李家的工具，真要追究，應該是自己連累柯冬尉。
「孫律師會負責，下次出庭你只需要保持安靜，一定能讓那個流氓進監獄。」
「證據對他不利，」他不懂父親為什麼執意要柯冬尉背黑鍋，「柯冬尉不是那種人。」
「你有沒有看到他的眼神？像是男人打量女人！」
「那……」
李青廷還有話想說。
「別說了。」
小說 (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