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董事長的一個命令，我成為了總裁，權勢、錢財，小說該有的都有了，再找一個情人，這才是人生勝利組嘛。
但是我，為什麼走得那麼苦？
。
陽光燦爛，卻感覺灰濛濛的。連換下衣服都懶，我走下樓梯，到處都一塵不染，百葉窗還沒拉開，我穿著昨天的衣服，俯視街道，街道因為早晨而忙錄著，行人腳步匆匆，距離太遠，聽不到任何聲音，就像默劇。
從冰箱湊了點食物，胃裡沒多出飽足感，感覺不像吃了東西。坐進車裡，同樣的路線、同樣的景色，同樣枯燥繁重的公事。
「換條路線吧。」
司機默默換了條路，城市的每條道路都是複製品，便利商店百步兩家，到處是便宜不重質的連鎖店，感覺上還是差不多，但我己經要求不了什麼。
「去B大看看。」
重溫第一次遇見他的景象、一樣迷失在城市的時刻，我越來越想他。
當時我開著車，一路碾過殘破的柏油路，開了十分鐘，終於脫離水泥叢林，路樹變得很多，隔段距離就能看到大樓，一樣是建築物，卻沒什麼壓迫感，學生騎著腳踏車，讓風吹過臉。
抬腿走上樓梯，走廊落葉沒人清掃，實驗用的材料堆放在一邊，兩邊房間傳來機器運轉聲，好像又回到學生時代，盡頭實驗室，是我待了六年的地方，幾年後再回來，感覺很微妙。
我敲了門，老師開了門，在記憶中，我以為老師會更蒼老，但實際上，他的樣子完全沒變，依然是灰色襯衫配黑褲。
「老師。」
「來啦？好久不見，最近很忙吧？」
「比在老師手下時空閒一點。」
實驗室同樣堆滿東西，大桌子上放著四組電腦，維持最低限度的整潔。
「這是金貴，我現在的學生。」
實驗室並不是沒有其他人，老師唯獨介紹金貴，金貴是個看來害羞的人，格子上衣配上牛仔褲，很不起眼，皮膚很白，看起來瘦弱不健康。
「金貴在找實習的機會，如果你那有空，讓他試一下吧，他的能力我能保證。」
「老師的人，一定很好，您讓他給我留個資料，我會和人資交代。」
老師平時很隨和，在做事上卻總是挑剔，能讓他掛保證的人就更少，我當時沒有想太多就答應了。
大部分的手續都由人資處理，金貴在一週後進入公司，公司的事情忙得我連飯也不能吃，我沒辦法特別關注他。
剛開完例會，董事長叫我過去，還催得很急，連讓我回去放東西的空檔都不給；經理階級沒有秘書或是助理，我只能抱著一堆東西，和董事長特助一起走。
特助算是我的上層，又是個大我三輪的長輩，雖然他客氣的問需不需要幫忙拿，我還是拒絕了。
「董事長。」
扣除開會時候，這是我第三次和董事長見面，經理並不是多大的官，不值得董事長噓寒問暖，最近事情繁多，我想我一定疏忽了什麼。
緊張得忘記放下東西，直到董事長特助給我一個眼神。
「王經理，你在公司待多久了？」
「到9月滿8年。」
放下那些東西，我表現得很順從，免得董事長更不快。
「你對你的位階怎麼想？」
「很滿意，公司對我很好。」
這是大公司，以我的年資，能在爬到這個位置已經不簡單，好幾個下屬都是比我資深的前輩。
「幾個總經理都沒你好，委屈你了。」
「我還有很多不足。」
我低著頭，看不到董事長的表情，更不懂他到底有何用意。特助不斷對我打信號，像是手語，又像是摩斯電碼，我完全看不懂。
「最近我的身體不太好，正該考慮退休，找個接班的，你覺得誰好？」
「這種事，不是應該找……」
我不確定這是試探，還是真的在問，回得很不確定。
「想來想去，好像沒人比你好。」
「什麼？」
我抬頭，先入眼的是董事長特助，他緊抿著嘴，不斷抬手遮嘴，明顯在忍笑。
我被整了？
「你有沒有意願接我的位置？」
董事長認真的像真的，在這樣的情況下，說什麼好像都不對。
「還有更多更瞭解公司的人……」
「別擔心那些老滑頭，我會帶他們一起走。」
我知道，董事長沒給我選擇的餘地。
「律師會去找你，等著吧。」
董事長背對我，面對白日陽光，曾經讓我仰慕不已的他，其實也就是一個老人，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，歲月真的能帶走一個人。
後面董事長問起一些日常問題，像是我有沒有定期健康檢查、晚餐都怎麼解決之類的，我完全聽不進去，也無法好好思考，一直到走出辦公室，接管公司的念頭依然在腦子徘徊不去。我當然能丟下不管，可是為什麼要？我的能力不會輸任何人，論對公司的瞭解，我可能不夠，可是要是比上進心，十個總經理加起來都不能比。
「欸欸，王經理，等等。」
我才發現特助一直跟著我，我走得很快，而他小跑步跟了一大段了。
「我剛才給你打信號怎麼都不回？」
他迫不及待的問，好像有什麼急事，聽起來期待又氣惱。
「抱歉，我看不懂。」
「唉，我還以為你一定看得懂的。」
「所以您打了什麼？」
話都聽完了，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疏漏或是無解，因此有點錯愕。
「我、請、你、喝、咖、啡。」
他伸出雙手，一根一根彈出手指，點數加起來是六。
媽的，這種事一定要選這個時機說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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